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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设计师品牌快闪店与艺术装置展览 他煞有介事地请示汇报

2019-09-05 10:57 [乐山市] 来源:苦瓜黑鱼汤网

  丁小槐有模有样地当起代理主任来,独立设计师身体整天像充了电一样,独立设计师一刻也不能安静下来。他总是用动作和语调向每一个到办公室来的人显示着自己改变了的身份。因为熟悉,我把其中的表演性看得清清楚楚。他煞有介事地请示汇报,又交待一些事让我去做,口里说着请怎样怎样,可语调却透出无可商榷的权威性。我根本看不起这种表演,可又不得不接受他的指示。他那种神态,简直叫我无法承受,却又无法反抗。我能说他交待工作错了吗?那么说他的声调错了?这个小人,这个摇尾龇牙的家伙,像那么回事地对我发号施令了。这真不能不使人感到强烈的难堪和失落,感到权力的珍贵,哪怕是这么小的一点点权力,而且还是代理的。我为了自尊和骄傲而不愿顺势而为,可越是想坚守那点自尊就越没有自尊。我被一种说不明白的东西给套住了。

我把事情的利害跟董柳讲明了。她见我说得斩钉截铁,品牌快闪店将信将疑说:品牌快闪店“你自己都承认了的。”我说:“那是我懒得跟你解释,反正已经闹到组织上去了,让他们去作结论。你如果也跟在陷害的人后面跑,假的都成真了。别人说,池大为自己老婆都说有问题,我怎么解释?”好不容易把董柳说服了,毕竟她还不至于糊涂到那种地步。吃过晚饭我提议到楼下去打羽毛球,董柳似乎不情愿,可还是带着儿子下去了。打球时董柳不停地叫“大为”,很兴奋的样子。快天黑了,两人又牵着一波到大院门口去散了一会步,才回来了。我把事情仔细想了一遍,与艺术装置唯一的漏洞就是那一百万。万一事情穿了泡,与艺术装置有人要调查那一百万从哪里来的,我怎么说?我想宁可不发那么大的财,也不用李智的钱,自己有多少就做多少算了。董柳有四十多万,从里面打个滚出来,也该有两百万了,够了。人不能太贪啊,把事情做过了头是要付出代价的。人的肠子即使长到了几十公尺也不能长到几百公尺啊。我要董柳回老家去,把她父亲的身份证拿来,春节后一开市就去开户,存钱,买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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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谈话的情况向马厅长汇报了,展览只是把最后的部分修改了一下。我随即建议他在离任之后作最后一次出国考察,展览顺便看看在洛彬矶读博士的儿子。过了十来天文副省长章部长到厅里来召开了中层干部会议,宣布我为卫生厅代理厅长,正式任命还要等下个月省人大会通过。关于我的事文副省长只说了几句,主要是说对马厅长的工作的肯定。马厅长坐在那里也很平静。上级对下级肯定得最充分的时候,总是在他退下来的时候,这也是游戏规则。没有人向往这种肯定,可是既然反正要下,有总比没有要好吧。我把信封交给董柳说:独立设计师“八十八,独立设计师发发发。”董柳看了说:“任志强还不算抠嘛。”我说:“这点钱,你知道他那里有多少?”她说:“你管他?什么时候你一天赚过八十八?头一次!有这笔钱,这个月就可以松口气了。下个星期还会喊你?”我说:“你看我像个骗子还是像个天才?”她说:“都不像。”我说:“仔细看看。”她望也不望说:“看你我看几年了还看够?伸手不见五指,你的身子在黑暗里晃一晃,我都能感觉到你的动作。”我说:“没想到你把我了解到骨头里去了。其实你不了解我,我是个天才的骗子。”她不屑地一笑说:“别急着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是半个骗子或半个天才,我和我一波也不至于住在这黑古隆咚的旧社会里。”我说:“我大声吆喝着骗人,这还是头一次,我把自己的自尊心挖出来,往牛屎里面踩。”她说:“没权没钱万事求人,还把自己的自尊心吊得那么高就没必要了吧,要说我不了解你,就是这点不了解。人家的尊严都建立在有权有钱上,你在空空洞洞上面建立什么?”我说:“那是虚幻的,别人尊他的权他的钱,又不尊他的道德亚博体育进不去,尊道德亚博体育进不去才是真的。”她说:“照你说那些大人物其实没有尊严?”我说:“他们退了位真相就显出来了。施厅长你也看见了。”她说:“满世界都是假的,那假也假得真,管他心里怎么想呢。”我把院里的研究人员召集起来,品牌快闪店反复讨论了,品牌快闪店决定了将安泰保肾丹作为突破方向,一定要搞出在全国叫得响的中成药来。攻关小组是七个人,我就是组长,由我领街报了一个国家课题,又特地飞去北京活动了,也找了许小曼,批下来了。如果搞成了,让闲置在那里的机器转动起来,那是什么成色?人一辈子无非就是要做成几件事,这样才对得起自己这一生,过去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还不死死抓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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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个想法给工会陆主席说了,与艺术装置他说:与艺术装置“池厅长有这个想法,我们工会当然是支持的。说起来有些人也太不像话了,叫化子烤火只往自己胯里扒,他的手长,只有他扒得到。”他打了这样一个粗俗的比喻我有点反感,跟我说话就不能文雅一些?我毕竟不是当年的池大为了。他说:“池厅长你去调查一下,我们厅里买的办公用品,批发的比外面零售的还贵,哪里有这样的事?基建处进的建筑材料是什么价格?医政处分钱是怎么分的,丁处长给自己发超工作量奖,一发就成千上万,别人心里有意见,还装作不知道呢。”去年医药管理局成立,药政处撤销,马厅长把丁小槐安排到医政处当处长。我说:“所以这都是问题。我想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搞一个条例出来,先叫各工会小组讨论,厅里不设条条框框,把正确意见形成条例,在职工代表大会上表决通过,通过了就按章办事,我也省点心。”陆主席说:“做这件事厅里有决心没有?我就怕工会真的一动起来,爬到半路厅里又把楼梯抽走,我们就下不来了。”我把手一挥说:“厅领导都统一了思想,谁敢抽楼梯?谁抽楼梯谁就是不敢见阳光,害怕公开性,想堵着别人的嘴,我们大家盯紧他。”他还犹犹豫豫说:“会有阻力的。”我豪爽地说:“办一件事哪有没阻力的?与人奋斗,其乐无穷,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那才是高境界!怕阻力你就不下河了?”他问:“那职代会只有一个多月了,厅里怎么安排?”我说:“我先作一个报告,让大家知道厅里的决心,吃颗定心丸,畅所欲言。然后分工会小组讨论,把意见收上来,工会归纳一下,形成条例。”他说:“这样好,这样好,池厅长您这么快就形成自己的工作风格了,肯定大家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他去了,一分钟以后又转来说:“工会小组讨论,其实还是分处室讨论,大家很难畅快地说自己想说的话。”我说:“在办公大楼还有传达室和家属区专设几个意见箱,发动大家把意见投进去,补充讨论的不足。这一点我作报告的时候也会讲。”我把这个想法跟丘冯几位说了,展览他们都同意,展览他们早就想换更大的房子了,可没地皮盖,把皮箱厂收进来,问题就解决了。丘立原说:“房子不盖就不盖,盖就一步到位,化工厅的厅级是一百五十个平方,我们搞幢一百八的,要有超前意识。”说来说去竟形成了一种气氛,好像绵绣大厦要不卖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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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的想法跟丘冯几位说了,独立设计师丘立原说:独立设计师“有这样的事,这个丁小槐也太不像话了!”我说:“要特殊政策我没有,要找个人当处长还是有的!”冯其乐说:“慢慢来吧,处理一个干部也不那么容易的。”我觉得冯其乐在这件事上老是不配合,心中闪了一下,把他拿掉?晚上冯其乐到了我家,坐下就说:“有些话我当着他人不好说啊!厅里的人不一定都是支持这件事的,池厅长人没看出来?”他一提醒,我忽地醒悟了:“你是说他?”凌空写了一个“丘”字。他说:“根据我的消息,他在各个处室做了一些工作,他其实是那些人的头,不然他们也不敢一个一个来找你。”我明白了,丘立原想推动我走得更远,无法止步,也无法回头,等我下不来台,他的机会就来了。说来说去,这项改革触动了处长们的痛处。要说错误,谁没犯过点错误,谁以后又能保证不犯错误?认真起来还有个完吗?我认真起来,这就威胁到了他们的安全感。为了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他们组成了联合阵线。冯其乐说:“我前几天说大家的反应很大,就是这些人,有些人说的话不好听。”我轻松地笑了笑说:“不好听的话你说几句我听。”他说:“就不必说了,无非是说厅里太追求政绩了。”我手指点着桌面说:“我无非是想兑现党的政策,厅政公开喊了这么多年,哪一点公开了?”他说:“世界上的事,也不一定能够一五一十拿书来对的。”他说得很委婉,可意思很明白,我是过于认真,认真到有点书生气了,世上的事情,又有几件是从道理出发的?上面的人只知道讲政策,可这些政策在下面操作起来难度有多大,他们就不管了。真认起真来,连我这个自认为在树立形象的人都难以过关,我没打湿过手?说到底我也不能太认真,只要大家不过界线不犯大错就算了。其实上面也只要求大家不犯大错,我又何必?要求大家安分守己拿着那一份工资奖金,那可能吗?有了权力他们一定要为自己谋点什么,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上帝也没办法,我总不能说自己比上帝更伟大吧。我没料到自己竟是这样孤立,丘立原不用说了,连冯其乐也不支持我。我气恼地说:“那丁小槐怎么办,丁小槐?平时吃吃喝喝就算了,去旅游呢?给自己发加班补贴呢?我倒要查查他到广州出了什么差!”冯其乐说:“按说吧,丁处长肯定是不对的,这样做的人呢,厅里哪里又是一个两个?扯出来一串,工作就不好做了。为了厅里的安定团结,是不是在厅里的大会上一般化讲一下算了,下不为例!”这样放过了丁小槐我不甘心,想一想也没有办法,就说:“那由你去讲,我讲我就忍不住要点名。”他有点为难,但还是答应了。他说:“古人的话句句都是对的。有一句话是……”我打断说:“是水至清则无鱼。那我们以后睁只眼闭只眼算了。”说着挤着一只眼一笑。他也笑了,说:“说起来大家也不容易,有了一定的职务,也多做了工作。现在的社会,市场经济,一点也不体现出来,那也不合适吧?工资能多几个钱?从他们手里过去的大小老板,开诊所的开诊所,开药店的开药店,小老板都有十几万几十万了,大家心里都不平衡,憋着一肚子委屈。生活费用本来就高,厅里再这么一改革,大家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我想,这不是腐败有理吗?这些人日子还不好过,那一般干部呢?我不能拿这话顶他,毕竟他还是为我着想的人,比丘立原在后面使阴劲要好多了。我说:“吃吃喝喝飞来飞去到宾馆里去搞文件日子还不好过,那没有这顶帽子的人,他们怎么过?”他笑一笑,不做声。我想,说一千道一万,有了更高位子的人就该有更多的利益,大家都是这样想的。不论用什么方式,这一点一定要体现出来。路径可能千千万,目的地只能是一个,这也是游戏规则。我想堵他们的路,违背规则了。说到底道理是道理,事情是事情,碰上了事情,道理说上千千万又万万千也没有用,最后还是要回到那个唯一的结果上来。我说:“大家为自己也想得太多了。”他说:“也可以说是这么回事,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又说:“社会对大家的要求其实并不高,只要经济上不过界线,就是过得去的干部了。我们厅里就按这个要求去要求大家,把好这一道关。过高的要求,恐怕也难有可操作性呢。”我说:“再研究研究吧。”

我把自己与孟晓敏的关系作了彻底的思考,品牌快闪店还是觉得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误了大事。这么多人盯着我,品牌快闪店总有一天会要败露的。败露了我不一定下台,但很多话就不好说了,很多事也不好做了。还有,我也不能保证孟晓敏那里就不会起火。一旦有了实质的关系,她问我要一个家,我怎么办?她以前还说过惩罚自己的话,我不能不以防万一。再有,她二十四岁了,我再误她几年,我也于心不忍。想清楚了我给她打了电话,说了不能误她的理由,她当时就哭了。我抓着话筒听她哭了几分钟,说:“我还是想帮你一个忙,安排你去医学院进修。这件事我会跟瞿经理说,让他送你去。”我当时就给瞿经理打了电话,他也不问我跟孟晓敏的关系,一口答应了。我说:“要破费你出一点血,三万块吧。”他说:“小事,小事。谁都有点事要办嘛。”又说:“我正要找池厅长帮个忙呢。”他的儿子今年大专毕业了,想到安泰药业去工作。安泰药业的职工持有内部股都发了点小财,人人都眼热。我想叫程铁军安排一下也不困难,马上答应了,说:“小事,小事,谁都有点事要办嘛。”我想尽快把这件事办好,还有阿雅调动的事,都拖这么久了。下个月把职工代表大会一开,条例一定,别人要问个为什么,我就不好回答了。这天晚上莫瑞芹来了,与艺术装置还带来了一个人。小莫说:与艺术装置“池处长,这是我表弟赖子云。”我知道这个人,是舒少华带出来的研究生,去年也签了名,是狙击的重点对象。中医研究院不愿做恶人,把他的名字报到厅里来了。我对赖子云点了点头说:“没想到小莫你还有个表弟在研究院,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小莫说:“池处长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求过你,今天要给你添麻烦了。”我说:“小莫你叫池处长就见外了。我们谁跟谁呢。小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小莫说:“那我们开门见山,我就是为他评职称的事来的。”我望了赖子云说:“他今年评职称?材料报上来没有?”赖子云说:“本来研究生毕业二年自动转中级,我今年是第三年了,去年也不知为什么,把我的名字划掉了。”小莫说:“他去年犯了一个错误,在那封信上签了名。他是舒少华的学生,不签也不行,其实他自己对谁也没有什么成见。”赖子云说:“评不上职称,当不了主治医生,你水平再高没人挂你的号,你的号一块五一个也没人挂,教授号五块钱一个还要清早来排队,人家只看你是哪一级,也不管你水平多高,我总不能站在挂号的地方去说自己是谁吧?有时候我坐在那里就干坐一整天,你说人坐得住?工作量没有,奖金就没有,我还要吃碗饭吧?”小莫说:“真的想请这几个评委讲点良心呢。池处长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了,你帮他一把就是帮我一把。”我说:“我手中只有一票,还有十票我管不着。”小莫说:“我们今天只拜你这一张票,其它人我们一个个拜到,相信大多数人还是讲良心的吧。”我觉得小莫在机关也呆了这么多年,还是不知机关的根底,在中国活了一辈子,还是不了解中国,还真的以为评委是什么说话算话的大人物呢。他们的投票权又是哪里来的?他们不对权力来源负责行吗?你想请他们讲良心,他们哪里有这个自由?我说:“其它评委那里你们也去看看。”我想把压力分散到别人那里去。小莫说:“我这个表弟是一块死硬的石头,我拖他来他还不肯来,我说送点东西,他还抓住我的手。”赖子云说:“送东西花钱我不要紧,我提着东西就更没勇气进那张门了。”我说:“你表姐跟我是什么关系,还送东西?”又说:“这次报上来的材料都很过硬,报主治医生的都有几篇亚博体育进不去。”我想给自己留点余地。赖子云说:“要是别人成果比我多,我没评上我吭也不吭一声。”小莫说:“你上次不在那封信上签名就好了,不知天高地厚。”赖子云脖子一挺说:“我的导师要我签名,我不签?再说,提意见是合法的,群众有这个权利。写匿名信反映情况都不犯法,何况不是匿名信?退一万步就算错了,你不接受是一回事,我提意见的权利还是有的吧,这是宪法规定的权利。”小莫说:“你看这个蠢人,把书上写的东西往现实中搬,那搬得?你看这个书呆子还扭着脖子在这里辩,生活中的事哪有书对的呢?幸亏这还是池处长,是别人谁敢投你的票?”赖子云脖子仍扭着说:“就算提意见错了也不至于报复吧,报复了一年还要报复几年?”我心中好笑,这真是个书呆子,还想用电视上、报纸上、书本上那些大道理去套现实,太不了解国情了。照你这么说谁都可以冲上来黄口白牙爱怎么说怎么说了,那这个游戏还玩得下去?轮到谁谁也只能如此,怨马厅长?马厅长一个副省长都叫一封信闹掉了,压你一个职称那是最仁慈的,轮到我池大为恐怕都没这么轻松了。我说:“小赖你最好换一个工作环境。”赖子云低了头说:“换到哪里去,在本省还是没跳出如来佛手心,外省吧我父母老了,也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小莫说:“池处长你看他好可怜,我姨妈姨父都退休了,身体也不行了。他父亲是脑血管萎缩,才六十出头路都走不动了,全靠这个儿子。”我点头说:“是的,是的。”小莫说:“是的是的还是要解决问题才行,我今天就拜你这一票。这块顽石我要他进这张门还做了好久的工作,你想他还要进那么多张门呢,那不是一般人的心理承受得了的,如果最后还不成,你想想人心里的滋味吧。”她说着眼睛都红了,赖子云头耷拉着一声不吭。我心想,他签名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马厅长心里的滋味?不为别人想想却要别人想想自己,那合适吗?脸上却做出动了情的神态:“小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小莫说:“我还是不放心,大为我跟你实话实说,你原来也是个有平民思想的人,这两年变得太多了,上去了就不那么回事了。”我想,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唱来唱去当然还是自己那首歌。谁到了那个份上都会得到一份相应的利益,这是游戏规则。有了这点东西也就上了轨道,入了局,就得按规则办事,否则就要出局。要我出局就是要我下地狱,你说我会干吗?你想要我跟当年一样想,那怎么可能?身份不同了,在结构中的利益关系不同了,想法自然也不同了。到了这个份上谁也得变,这种立场坚如磐石,决不是一种良心和公正的逻辑可能摧毁的。嘴上说:“是吗是吗?我自己没觉得。”她说:“我想怎么人一上去就不同了,好像有鬼操纵似的。我希望你只转九十度的弯,左边看看右边也看看,你一转就一百八十度到对面去了。”我说:“是吗是吗,我自己没觉得,我真的变了那么多?”我当然明白自己变了,不变行吗?我不过是走在预定的轨道上罢了。“我得反省反省。”我认真地点着头。小莫说:“说了这么一大篓子话也没见你吐句实在话出来,我也不知道把你这一票拜到了没有。实在拜不到就算了。那些头上没有帽子的评委总容易说话些吧。”我被逼到墙角了,只好说:“我已经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别人我管不了,自己这里还是能够掌握的。”小莫说:“那我就算着有一票了,我还带他拜下去。”小莫走时,我在门口看了看,怕有人看见。看了没人我示意她快走。关上门董柳从房里出来说:“你真答应她了?”我说:“凭良心呢,是得答应她,想想他们有多难吧。”董柳说:“那个小赖讲的话,句句都在理上,句句都带感情,我看他都可怜。”我说:“在不在理上要看谁来讲这个理,换一个人就完全是另一种讲法了,让有些人来讲,枪毙了他那是便宜了他。”她说:“那你怎么办,我看你也不好办。”我说:“到时候谁投了谁的票,哪怕是无记名投票,组织上也一清二楚,这点能力都没有他叫做组织?反正要得罪一头,总不能得罪大头吧。如果有人能给你一切,又有人一切都不能给你,你说要你凭着良心就站在后面这个人的立场上,那可能吗?要我池大为做这些杀人───”我扬起右手掌往下一劈,“不见血的事,我好受?这身上的血都倒着流的,想一想血倒着流的滋味吧,我不执行任务,自己赔进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没意义吧。再说要一个人为了别人把自己赔了也不合人情吧。”董柳说:“以前只知道当外科医生的人心硬,后来又知道做生意的人要心硬,现在才知道最要心硬的是你们这些人。”我说:“小赖这些人吧,头上不碰出几个血包来,他不知道什么叫领导。事情来了,这就叫你知道什么叫领导。”我把事情想了又想,最后决定只能把小莫得罪了。这么多年来她对我很好,但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谁不是对自己的来历一清二楚?我有了今天,是公正在时间的路口等待吗?要我坐在这张椅子上主持公正,凭良心办事,这不合逻辑。饮水思源,我该怎么处事,该对谁负责?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决定之后又觉得这事根本就不用想,想也好,不想也好,做都只能那样做。谁违反游戏规则,谁就出局。出了局怎么办?我想都不敢去想。

这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展览是凌若云打来的,展览说找我有事。我想是不是她回心转意了,要我在中间撮合。我要她八点钟来,她说:“稍微晚一点吧。”十点钟她来了,手里提了什么送给我。她坐下说:“听说你手中的绵绣大厦要卖?”我说:“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刘跃进的事呢。”她甜甜地笑了说:“过去了,咱们就不提了。”我说:“那我们说房子,刚刚有这么一点想法。”她说:“我就是为房子来的,如果要卖,我们金叶置业想买。”我说:“更大的可能性是不卖。”她说:“其实我都知道你们基本定下来要卖了。说老实话几百间房子要你们一间间租出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们也没有系统化管理物业的经验。”我笑了说:“公关部的经理来攻关了。”她说:“我都忘记给名片给你了。”名片递过来,竟是金叶置业的副总经理,我说:“高升了,高升了。”她说:“大家都在进步,池厅长您进步更快,不然我们坐在一起也不是谈物业,而是谈刘跃进。”她的口气刘跃进竟是比物业低了多少个档次的话题。我说:“我们已经请人作了评估,估价是一亿六千万。”我以为会吓她一跳,谁知她不慌不忙说:“我们知道评估的结果是一亿二千万,但我们也请人评估了,不会超过一亿。”我慢吞吞地搓着手掌,说:“一刀就砍下去几千万,这样谈就谈不下去了。要不你们派人来跟我的基建处长谈?”她轻轻地笑了说:“当然是要跟池厅长谈,我就是想跟你个别谈,不然我今天也不登门拜访了。”我把笔记本打开看了看说:“还有好几家公司向我们提出了申请,我们准备竞标。”她眼睛盯着笔记本笑了说:“来竞标的公司以后我不能说没有,以前是没有的,我们情报从来准确。”我没想到金叶竟这么厉害,马上说:“不说远了,胡一兵的公司就提出来了。”她瞟我一眼含笑说:“他有几张钞票我不知道?蛇吞象也要等蛇长大了才行。”她的口气使我有点不快,我说:“最近你去看了刘跃进?”她说:“我们还是谈物业,谈物业。”我说:“很难谈下去。”她说:“我今天来挂个号,池厅长您再考虑考虑,卫生厅的事,还不是您一句话?”她起身告辞,走到门边说:“池厅长我们毕竟是朋友,您信不过别人,您绝对相信我,我是把朋友看得很重的,也是从来不随便乱说话的。”开了门我不再说话,她也不说,用手把我推了进来。我想她的车停在楼下,会不会有人把车牌号记下来?我从窗户看去,楼下并没有车。有人在楼下等她,一起向另一幢宿舍走去,在那里上了车,去了。这天晚上我整晚不眠。我卧着不动,独立设计师怕翻来复去董柳会怎么想我。我忽然感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非常孤独,独立设计师茫茫世界,有谁把我放在心上?连董柳也这么陌生。在黑暗中静下心来想一想,真令人不寒而栗。董柳讲的,不能说错了,可到今天要我来脱胎换骨,那又怎么可能?我问自己,我不能回答自己。

这天晚上正好胡一兵来了,品牌快闪店我就把小龚的事给他讲了。我说:品牌快闪店“我这个人可能不是当官的材料,明明知道该下手的时候,就是下不了手。”他说:“想不到你手下还有几个明白人。要是我我就要把他提拔上来,算个人才!他看事情真看到点子上去了,比有些名人还清醒。我前几天看了《生与死的选择》那部电影,反腐败的杰作,报纸上炒得火红我就去看了。我看了叹了三口气,一叹黎市长没有舍家舍己的勇气怎么办?二叹省委汪书记也参与了腐败怎么办?看了的感想是反腐败全凭人性的伟大,可伟大不起来怎么办?于是又叹了第三口气。整部电影就在宣扬清官意识,观念太陈旧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抱着这一套不放手!这是教育我们老百姓呢,还是愚弄我们老百姓?弄出几个榜样让你们这些人去学,也给老百姓一点安慰,这不是笑话吗?作者是个名人,还比不上你的小龚呢。”我说:“这么说起来那我还得提拔他?提拔了别人也学了起来,我就被动了。”他笑了说:“这样的明白人多了几个,并不是你厅长之福。这个小伙子是不错的,但事情要看站在什么角度去看。”我点头说:“好,好。”这天我到监察室去玩,与艺术装置看到小莫桌边的墙上挂着一排文件夹,与艺术装置我把标有“人事”的一本取下来,随手翻了翻。这是今年以来的任免文件,好些人我都不认识。翻到最后一页,突然眼前一闪,捕捉到了几个非常熟悉的字。我看那一行黑体标题,是“关于丁小槐等同志的任免通知”。原来丁小槐当厅办公室副主任了,一时我脸上发烧,心跳得厉害。我把文件夹挂回去,口里说:“想不到丁小槐他倒是上去了。”一边做出很随意的神态,笑了一回。小莫说:“下来都几天了,你不知道?”我说:“中医学会没人送文件去,还不够那几张纸的份量。尹玉娥她是人事通,这几天又病了。”小莫说:“丁主任他现在,现在人家都叫他丁主任了,他现在比以前就神气了很多。”我说:“至少别人就不用提着名字叫了吧,几十岁了还被别人提着名字叫,有什么意思?”小莫说:“你也努一把力才好,大男人的,我们女人有个办公室坐一坐也就很幸福了。你毕竟不一样,男人的心要大一些。其实你条件哪点不好,好也要去表现表现,哪怕钻那么一钻。”我笑着说:“人长得太高了,标杆又太低了,身子躬得太低也很不是滋味的。”小莫没做声,好一会说:“机会等肯定是等不来的。”我回到办公室,在把钥匙塞进锁眼的时候,那种金属摩擦的微响像一种神秘的提示,我心中忽地炸雷式地一响:“机会等肯定是等不来的。”我奇怪刚才为什么没有对这句话引起特别的注意?我坐在那里想把自己弄个明白,丁小槐得到的东西,是不是我所需要的?说是吧,我似乎也没有一种强烈的渴望,说不是呢,我今天为什么又受到这样的震撼?平时张三李四提上去了,我没有去细想,想着他们是不错的人吧,可丁小槐我就太了解了,那年拿烟盒的造型就能够说明一切。可现在怎么回事,人家上去了,是副处级了。我再怎么想保持内心的平静,也不能没有灰头土脸的感觉。

(责任编辑:攀枝花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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